“灭灯。”
贾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然。仿佛只要灯灭了、四周暗下去,她便可以闭上眼当这一切没有发生。当那个人不存在。
含春阁中静了两息。
李四站在屏风旁边,合十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。他面上的笑意不变,温和得像一池春水,没有半分动摇。他没有立刻答话,而是轻轻叹了一声。
那声叹息极轻,带着些微的为难。
“老夫人有所不知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仍是那般清朗平和,“春回造化之术,需以灵光导引经脉。全灭灯火,灵光无所附着,功力便散了大半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四角莲花灯座上的烛火,继而道:“贫道可灭其三,只留一盏。暗如月隐云中,朦胧不辨眉目。老夫人看如何?”
贾母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那里,凤冠压在头顶,霞帔垂在身前,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上了彩的泥塑。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
李四便当她默许了。
他走到四角的灯座前,依次吹灭了三盏。
扑。扑。扑。
三团暖光接连消失。
含春阁中立时暗了下去。
暗红色的帷幔在失去光照后沉入了更深的暗色中,像是四面墙壁都被血浸透了。
波斯地毯上的团花纹样模糊不可辨。
暖玉榻的乳白色莹光在黑暗中反而显得更加幽幽然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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