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夜。
戌时刚过,荣庆堂的灯便灭了大半。
丫鬟们在外间铺好了值夜的被褥,一个个鱼贯退了下去,只留鸳鸯在门口守着。
贾母说今晚不用人伺候,困了自己睡。
这话说得平常,贾母偶尔也有想一个人清静的时候,鸳鸯便应了,在外间靠着门框半坐半躺,支棱着一只耳朵听里头的动静。
里头很安静。
贾母歪在拔步床上,帐子放了一半。
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搁在床头柜上,火苗只有黄豆大,将帐内照出一团昏黄的暖光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寝衣,头发散了下来披在肩上,灰白相间的发丝在暗淡的光里泛着枯草似的色泽。
她没有睡。
她靠着引枕半坐着,两只手搁在被面上,十根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被面上织的团花纹样。
目光空空地落在帐顶,瞳仁里映着羊角灯那豆大的火光,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鸳鸯昨日那番话。
“以男子之精华灌入女子体内。师徒二人缺一不可。不着寸缕、肌肤紧贴。三日三夜不间断。轮替灌注。”
鸳鸯说这些话时压低了声音,贴着她的耳朵,呼出来的气热热的扑在耳廓上。
那些字句一个一个钻进耳朵里,像烧红的铁钉,钉进了脑仁深处,拔不出来了。
她活了六十五年。
嫁了人,生了儿女,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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