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佝偻着背蹲在墙角的阴影里,灰扑扑的,像一块长在墙根的老石头。
贾母的目光掠过他,连一瞬都没停。
出了山门,上了青绸小轿。轿帘放下,贾母靠在轿壁上,缓缓吐出了一口长气。
轿内昏暗。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情。
她抬起那只戴翠镯的手,摸了摸自己的面颊。
指尖在颧骨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慢慢划到了眼角。
那几道深深的鱼尾纹,像是被刀子刻在脸上的沟壑。
她的指尖在那几道沟壑上来回抚了两遍。
然后她把手放下了。闭上眼。
轿子在山路上轻轻摇晃。
透过帘缝,傍晚的斜阳将一线金光投在她的手背上。
那只手搁在膝头,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缎裙,频率比上午快了一些。
白发转黑。面容光润。行走如飞。
密切的肌肤之亲。
灵机未完全衰竭之前。
她的指尖叩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,突然停了。
“鸳鸯。”她隔着轿帘唤了一声。
骑在毛驴上的鸳鸯忙凑近了:“老太太有何吩咐?”
“过两日……不,过三日,”贾母的声音从轿帘后头传出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极寻常的事,“你去清虚观跑一趟,跟那个玄清真人说,老身想再做一回法事。那个什么……‘春回造化’的事,也请他备一备,老身想听他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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