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管道井里谁家在放水,嗡的一长声,从地板底下过去了。
五分钟。
我躺着,舌头底下压着那点凉,数自己的呼吸。
不敢大喘气,塑料头抵着舌根,喘气大了它会动。
我数到六十多,数乱了,从头再数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她手腕上表针走的那点声,也能听见她坐下之后放缓了的呼吸,一下,一下。
她的手腕又抬了一回。这一回看得久,她的拇指在表带上蹭了一下。
我嗓子里干得冒烟,没敢咽,怕压着体温计。到底还是咽了一口,咽得很慢。
她抽体温计的时候动作很快,两根指头捏住塑料头,往外一抽,那点凉从我舌头底下撤走了。
她把玻璃管举到窗帘缝那道灰光底下,转了半圈,又转回来,眯着眼找那根银线。
银线亮了一下。
“三十六度五,行。”
她起身,床板弹回来,我斜过去的那半边身子跟着回平。
她往门口走。
新换的薄肉丝在她脚脖子上绷着,拖鞋趿着后跟,走一步,鞋帮拍一下脚底,啪,啪。
我的视线在她背影上跟了半步,从她后颈那绺没别住的碎发跟到门框,收了。
她在门口顿了半下。
“这节骨眼儿,可不能病。”
说完就走,没等我接。拖鞋声穿过客厅,进了厨房,油声忽然大了一格,她揭锅了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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