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他说得对。妈妈一百来斤,我架着她,腿都在打颤。
来吧,别逞强了。阿阳把外卖袋子往我怀里一塞,你拎着,我背她。我背我妈背出经验了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绕到妈妈另一边,把她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。
我只好也架着另一边。
两个人,一左一右,把妈妈半架半抬地,往楼上挪。
她的脚,拖在地上,一步没迈。
她的身子,软得像一摊泥,全靠我们俩撑着。
她的头,一会儿倒向我,一会儿倒向阿阳。
头发扫过阿阳的脸,阿阳缩了缩脖子,小声说:你妈头发好香。
我瞪了他一眼。
他嘿嘿笑,没再说话。
上楼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,一层一层地亮,又一层一层地灭。
她的呼吸,在安静的楼道里,格外清楚。
我一边架着她,一边盯着阿阳的手——他的手,扶着妈妈的腰,隔着她的大衣。
他的手,在她腰上。
我忽然有点想把他推开。
可我不能。我甚至不能表现得不对劲。我咬着牙,一步步往上挪,脑子里乱成一团:他闻出来了吗?他看出来了吗?他会说出去吗?
到了三楼,我摸出钥匙开门。阿阳帮我把妈妈架进屋里,放到沙发上。她的身子陷进沙发垫里,头歪在一边,一点知觉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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