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上在卫生间里,待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这些东西,我一开始没往一块儿想。可它们自己会往一块儿凑。凑着凑着,就凑成了一个问题:她肚子里,可能有了个东西。
打掉?
她一个人去医院,一个人坐在妇产科的走廊里,看着周围那些挺着肚子的孕妇,别人都是笑着的,只有她,像具行尸走肉。
手术台上,她躺着,盯着天花板。
她会想什么?
想那个晚上?
想我?
生下来?
她怎么跟全世界解释?
一个离了十三年婚的女人,突然有了孩子。
同事会问,邻居会问,王阿姨会问。
她那么体面一个人,怎么开得了口?
就算她把孩子生下来,孩子会长大。孩子会像我。她天天看着那张脸,天天想,总有一天会想明白。
再往后,我不敢想,可它自己会钻进来。
她那个人,看着温和,骨子里比谁都硬。
可她再硬,也是一个人。
这种事,能压垮十个她这样的。
她可能会疯掉。
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疯,是那种安安静静的、人还在、魂没了的疯——坐在沙发上,一坐一整天,眼睛看着电视,电视里演的什么,她一点不知道。
叫她,她不应。
递水,她不接。
她还在家里,还给我做饭,还给我洗衣服,可她看我,像看一个不认识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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