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手,想把它摔在地上 ……可他举到一半,又慢慢放了下来。
他鬼使神差地,把铜镜翻过来,对着自己的脸。
月光下,铜镜里映出他的脸 ……一张苍白的、宿醉未醒的男人脸。
可那张脸的颊上,那两道红痕,竟还在,比昨日更淡了些,像随时会消失,又像……永远都擦不掉了。
他盯着那两道红痕,看了很久。
“罢了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就去……见见罢。”
他说完,把铜镜揣进怀里,走出书房。
院墙外,槐花正落。他站在院子里,夜风一吹,衣领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兰麝香,又飘了出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官袍的领口。
月光底下,那领口,不知何时,竟翻出了一角藕色的边。
他盯着那角藕色,胸口那两道勒痕,又烫了起来。
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那底下,悄悄地,发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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