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了一眼,没管它。
这声音,我听见了,她不知道。
她就隔着一道门缝,在我两步外,把攒了一上午的东西全放了出来。
水声终于停了。冲水的声音响起来。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
门开了。
妈妈扶着门框,脸烧得通红,额角的汗把鬓发都打湿了,两条腿还微微打着颤。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,随即把脸别开,声音软得没了边:
你个小孩子……站门口干什么。
我扶你。我笑,伸手去架她,妈,你真行,比医生说得还快。
别说了。她捶了我一下,没力气,拳头落在我肩上,像片叶子。
我把她架回床上。
她躺下去,长长地吐了口气,像刚翻过一座山。
护士进来问情况,尿了多少、什么颜色、疼不疼。
妈妈红着脸一条条答。
护士在记录单上写完,冲她笑:李姐,这关过了,往后一天比一天好。
妈妈点头,眼角弯了弯。
护士走后,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这一觉睡得沉,眉头是松开的,嘴角还抿着一点笑。
我坐在陪护椅上,看着她,又扭头看床尾。
挂尿袋的钩子空着,在床栏上晃。
那根管子拔了,她身体里属于医院的东西少了一样。
可我知道,她脑子里那根管子,还插着。插得比尿管深得多。深到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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