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垂着眼。
血一样浓艳的红光透过盖头落下来,将她眼前的一切都染得模糊不清。
她只能看见自己膝上紧攥的双手,看见大红禾服袖口繁复的金线刺绣,看见垂落在衣摆上的细碎流苏随着呼吸极轻地晃动。
很荒谬吧?她自嘲般地想着,一个女人,坐在这里,用红盖头遮住脸,等着一个男人来揭开,她才能获得重见天日的资格。
窗外是上午十点多钟的太阳,江市初秋的光线明亮得近乎刺眼,可隔着这层薄薄的血色盖头,整个世界都像沉进了一池温热而黏稠的血水里。
周行坐得笔直,腰背没有因为繁重的礼服弯下去半分,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右手却一点一点攥紧,修剪整齐的指甲陷进掌心,压出四道发白的月牙。
她心里生出了一丝很淡、却异常清晰的恨意。
她恨的不是这块盖头本身。而是她知道,一会儿许家来接亲,许知安要当着双方亲朋好友、摄影师、伴郎团的面亲手把这块东西从她头上挑开。
光是想象那个场面,一股难以形容的耻辱便已经在周行胃里翻涌起来。
她第一次看见许家送来的婚礼流程时,就差点把那张纸撕烂了扔进垃圾桶。她甚至直接质问负责婚礼统筹的人,盖头是谁加进去的。
对方显然早有准备,只笑着告诉她,这是老夫人特意叮嘱的,千万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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