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。
沈知意看着他。
她看着他靠在那张破桌子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头发有点乱,眼睛下面有一点青——他大概也没睡好。
她看着这个十九岁的、用最笨拙的方式、做着最混账的事、却在这一刻把两只手老老实实插在裤兜里的男生。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那滴眼泪掉得很突然。
它没有任何预兆,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,沿着脸颊往下,在下巴上悬了一下,然后落在她自己手背上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甚至没有抽气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,掉在手背上,掉在桌面上,掉在水磨石的地板上,砸出很小的、深色的圆点。
她一边掉眼泪,一边用一种极其冷静的、几乎是评判的语气说话。
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。
陆迟没有说话。
最恶心的是,她说,我现在站在这里,我脑子里在算一道题。
我在算:如果我跟他断了,我得花多久把这两年从我身体里挖干净。
答案是挖不干净。
因为我身上每一块骨头的位置都被他量过。
她抬起手,指着后颈。
他一伸手就是这里。
她指着锁骨下面两寸的位置。
他一按就是这里。
她的手落下去。
我这具身体是他的。
我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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