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的房子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,五楼,两室一厅。
门一开,灰尘混着樟脑味扑出来。
我摸到门边的电闸推上去,客厅的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,照出一屋子蒙着白布的老家具。
我把白布一张张掀开,灰尘呛得临川直咳。
她咳着咳着,尾巴甩起来扫翻了门口的鞋架,鞋架上的灰簌簌落了她满头,白毛沾着灰,狼狈得像个刚出土的雪人。
“你家这个楼,隔音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隔壁住着个老太太,耳背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我开了窗,盛夏的热风卷着知了叫灌进来。
主卧的挂机还能转,就是动静大得像拖拉机,制冷约等于没有。
临川站在风口下面吹了十分钟,毛还是湿的,她那一身厚毛吸了汗,怎么都凉不下来,最后干脆把床单铺在客厅的旧地砖上,趴了上去,尾巴摊开,像张白毛毯子。
我蹲在旁边拿蒲扇给她扇风,扇得胳膊发酸。
她闭着眼,耳朵偶尔转一下。
“你别扇了。”她说,“你扇的风比不扇还热。”
“放屁。我这是人肉风扇,一小时二十,先欠着。”
“记账上。”她说,“等回去了,我请回来。”
“回哪儿去?”
她没接话。我们都不知道回哪儿去。我把蒲扇放下,坐在她旁边,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只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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