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秀兰一个字都没听见。她每天守在病床前,端水喂药倒尿盆。赵德发说想吃饺子,她就半夜回家和面剁馅,天亮前包好煮好了端过来。
赵德发吃了一口,皱了下眉:"咸了点。"她说:"那你别吃了,我给你熬粥去。"赵德发赶紧拉住她手腕:"别别别,咸也好吃,都吃了。"他把大半碗饺子硬塞下去。她看着他明明咽不下去还硬塞的样子,别过脸去假装倒水,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。
赵德发走了。办完丧事,沈秀兰带着前进在水泥厂家属院收拾遗物。东西不多,几件工作服全是水泥渍,洗了无数遍还是灰蒙蒙的。一双翻毛皮鞋,鞋底磨穿了两个洞。她把工作服叠好放进纸箱里,抱着纸箱穿过窄巷子。
身后传来几声压低了的议论。
"她那件黑衬衫穿得真好看,男人刚死就这么打扮。""克夫相,谁娶她谁短命。"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继续往前走,没有回头。走过巷子拐角,前进蹲在院门口等她,书包搁在膝盖上,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
她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:"走,回家。"丧事办完,债主上门了。先是信用社寄来催款通知,然后是私人放贷的老秦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她家门口。
老秦趿拉着拖鞋,烟卷叼在嘴角:"赵德发媳妇,你男人死了债可不�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