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睡得太沉了,翻身的时候蹭开的。她把扣子系上,又从枕头边摸出小镜子照了照脸——气色好多了,前几天那种灰扑扑的倦色全不见了,换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润。
她下炕套上拖鞋,走到灶房想倒杯水喝,手习惯性地去够暖壶,水没了,就剩一点底子,她看了眼窗外被太阳晒得明晃晃的天,索性从井台舀了瓢凉水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凉意顺着嗓子眼往下窜,把她从那个梦的余韵里彻底拉了出来。
她在井台边洗了把脸,拿毛巾擦干了,开始收拾下午该干的活—晾衣绳上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衣裳重新夹好。做完这些,她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,仰头看了看天,盘算着哥哥还有多久下班。
老张沿着巷子往回走,他整个人轻飘飘的,脚底像踩着棉花,他这辈子睡过的女人不算少。在迎宾宾馆找过秋红,那娘们活儿好,嘴也甜,可那是花钱买来的逢场作戏,出了那扇门谁也不认识谁。
后来拿住钱金凤的把柄,她倒是比秋红实在,二十块钱一次,省了一半,但那女人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,跟他在炕上滚的时候,眼睛里从来没有他这个人。再往前数,张月秋被他和孙瘸子堵在炕上,那是硬生生逼出来的。
还有孙月娥—她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,与其说是顺从,不如说是咬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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