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的太阳很好。四张躺椅在花墙下排成一溜,影子的移动很慢,慢得从脚尖挪到膝盖缝就得花掉半个下午。
楼兰坐在最靠里的那一张,腿上搭着红纱,翅膀半收在身后,腹部高高隆起,那是五个月里最有模样的一只,她伸手覆在上面的时候指尖总是先顿一顿,好像在掂量一场远路该从哪里启程,而在光明正大的日光里,她总爱把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伊林脑后,让他枕着她的腿打盹,间或摸一摸他的耳朵,像是确认他在。
莱拉躺在第二张椅上,弓着一条腿,手里抓了根树枝,她刚搬过来的行军靠垫因为塞满了旧衣裳而鼓胀得不成形状,她支着下巴看天,看得很专注。
再过去一点是罗莎,她侧坐着,修女服早就换了宽大的家常绵袍,隆起的腹底顶着衣料纺一个圆润的弧,她正低着头缝一块布料,针脚极密极细。
伊莉莎半趴在扶手上,腮帮子鼓着,手里攥着一把没吃完的干果,她是最没有仪态的一个,因为那团隆起在她瘦薄的身板上格外出挑,总把她的裙摆撑得左右乱晃,她晃着腿,用脚跟够前方那盆薄荷,够了两下,没够着,哼了一声。
伊林正从廊下端着托盘走过来。
他如今的身体和那张少年面孔没有太大差别,只是肩背宽了些许,走的步子稳了,他走近时先看楼兰,楼兰也看他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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