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半了,日头照到门槛上,一道亮。
院门响了一下。妈妈进来。
穿的是早上那身出门的衣裳,扣子系到领口,头发拢在脑后,用卡子别着。
她进门先看我一眼,走过来,弯下腰看本子上那行字。
“这笔锋有模样了。”她说,“比妈妈写得好看。”
“哪儿啊。”我说,“妈妈的字才好看。”
她直起腰,把布包搁在灶间的窗台上。
灶间里水响。她舀了水洗手,搓了两下,拿毛巾擦干,搭回绳上。
我抬头看她。鬓角有一绺头发没别住,垂下来,她抬手别到耳后。
她把衣襟下摆理了理,走到桌边,在我斜对面坐下。坐下的时候,一只手先撑着桌沿。
她伸手,把我摊在桌上的语文书往边上挪了挪,挪正。又把我那支钢笔捡起来,笔尖朝外,搁回本子边上。
“妈妈,你咋不吃?”我问。
“吃过了。”
她坐着,手搁在膝盖上。
五斗橱上那台黑白电视机盖着布,收音机搁在旁边。院里谁家的鸡叫了一声。
妈妈起身,去灶间把水壶坐上炉子。回来又坐下,两手叠在膝上,眼睛落在桌面上,没看哪儿。
我三口两口把碗里剩的粥喝完,背上书包出了门。妈妈锁了院门,载着我一道往学校骑。
一上午的课,下午三节。放学铃响,我背着书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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