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干脆……在这里住一晚。",他顿了一下,目光直直地看着母亲的眼睛,"反正……师父也在这里。"
雨。
黄野说的大雨,又让母亲想起了那个夜晚。
从村子回到镇上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暴雨。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屋檐倾泻而下,把旅馆的木门拍打得轰轰作响。她和黄野被困在二楼最里间的房间里。
她记得自己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,心里还想着这雨什么时候会停。身后传来黄野的声音,说师父您的衣服都湿了,不换下来会着凉,她说没事。他说我去借个取暖器。她说不用。
然后雷声在头顶炸开,她猛地转身。
不知道是自己转得太快,还是他正好站在她身后。总之那一瞬间,她的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,她的鼻尖擦过了他的喉结,她的呼吸灌进了他领口散发出来的、少年人特有的热气。
她本该后退的。她本该保持那个名叫"师父"的躯壳的威严的。
但她没有。
因为就在那个雷声响起的瞬间,她忽然意识到,在这间屋子里,在这场大雨中,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旅馆里,没有人认识他们。没有"宋老师",没有"黄少爷",没有"师徒",没有"人妻"。只有两个被雨水困住的、湿漉漉的、相偎取暖的人。
堤坝是在那一瞬间决口的。不是被洪水冲垮的,是被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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